一個人回家

放學後, 我一個人從城大沿著又一城往地鐵站走. 途中落了兩層, 搭乘了三條電梯, 百步內經過的商店幾乎念得出來. 落了地鐵站, 再由末端爬上樓梯過馬路上天橋, 直到軍營前的103巴士站停了下來. 這段路不討我歡心, 莫論高低起伏, 我大多是獨個兒孤單走的. 一路上太熟識, 我目無表情, 有一種說不出的納悶. 就是能準繩說出, 恐怕也無人願聽. 況且聽了, 又如何.

電話接通了朋友的來電, 一樣的聲線同一個乏味話題, 前途金錢學術成績女人, 吹了兩句便草草掛線. iPod內的歌曲舊了, 選擇不多. 半點委屈選了Brown Eyed Girl的專輯, 播放兩首巴士便到了. 一路由九龍塘駛往何文田出紅隧, 我把耳朵塞住, 任由已聽厭的旋律不斷播放. 大概35分鐘的車程雖不瞭如指掌也心裡有數, 一但睡著, 臨到時也會自動彈醒. 沿途風光依舊, 燈位依舊, 上上落落的搭客似熟非熟, 一切仿如壁紙沒什麼好看, 心情依舊納悶想吐.

我怕悶怕孤獨, 卻更怕熱鬧, 怕熱鬧後的孤寂狂歡後的失落. 看到半枯年花和準備下卸的燈飾, 真不忍心知道它們曾被種下掛上, 就像與其歡樂過後一個人回家Check E-mail跟空虛糾纏倒不如整夜在家作息. 佈滿街頭巷尾即將回倉的「新春大吉」, 新春難道真的大吉, 托誰的鴻福會大吉? 給恭喜了發財多年的我為何尚未顯紅? 新春, 對我也是一天罷了.

大抵是近日的間歇性失落症發作, 萬象死寂. 口中的悶, 非活動的本質沒趣. 可是清楚對現況習以為常, 對自己心理的清晰明白繼而無所期盼, 比偶爾的失望更要恐怖. 巴士到站, 我落車上電梯回家. 書檯陳設沒變. 芝華氏的味道跟朋友的話題一如以往地單調, 誰會來電, 誰不亦無意外. 自我的心理低沈, 確認了卻走不出. 一天兩天三天, 日復一日. 再好玩的事一但到了我手只怕夭折. 我知我需要一段新的關係, 新的沖擊. 一個人在途上才不再嘆悶.


(2007年2月23日寫於情緒低落時)
(星期六, 二月 24,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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