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咖啡

即使在咖啡店裡優柔, 也不禁掙扎思量, 怎麼的選擇才不致後悔, 才能迫使這奢侈的一剎表現其身價. 本來打算叫杯鮮榨果汁以偽造生活甜美的證據, 滋潤脾胃健康快樂. 但當侍應走到身傍, 卻總不自覺又點了杯黑咖啡, 像是反射動作, 不許我墮落成虛偽不忠小無賴.

黑咖啡這名字改得不好, 咖啡本來就是黑, 為何要多此一舉起個本末倒置的名. 難道一定要把鮮奶沙糖毫不莊嚴尊敬地撒落攪拌直至混淆不清, 化成人工的純潔柔滑, 它, 才配一個簡單的名份? 要愛, 我便要愛得徹底, 愛它的粗糙沈厚, 不矯揉造作, 愛它不被接納的苦.

苦戀這味覺的快感並不慘白, 起碼還是戀. 到底戀從來都不是單純的蜜餞, 甘苦與共才算戀. 苦戀反而更顯專一, 偉大地沉淪, 黑黑沈沈的昇華. 可是堅持喝黑咖啡並不保證心靈滿足, 於熱騰騰之時把它一口喝掉難免自責貪婪本質不配享受熱情, 慢慢細嘗以為細水長流能感動人心, 最後卻令熱情冷卻渣滓沈澱, 辜負人家不解溫柔. 這樣的無理刁蠻原不值得被厚愛. 無奈, 可憐我何等愚蠢硬脛, 跟某某某某一般荒謬只懂在被折磨之中感嘆愛慾的真切無訛, 自虐似的死心塌地.

這樣的兩難教我重複徘徊於依戀與反抗之間. 但我忠誠的往常守望著.直到有一天, 幻想我終於找到一條完美的苦戀法則, 我們便可互相依偎, 站立在白眼群中, 放膽說固執再次得到應有的勝利.


(2008年1月26日又唔想讀書)